幸子從裝滿肥皂水的牛奶玻璃瓶中拿起了一隻用鐵絲圈捲成的小圓圈,對著藍天吹一口氣,渾圓大小不一的泡泡群一個個從那圓圈中挺出,像極了堅實的軍隊,光彩奪目,也令人感到驚奇。

  這是阿男第一次看到幸子如此的開心,也願意陪著她出來逛逛夜市散散心,當幸子數度踱步在賣吹泡泡水瓶的攤位前踟躕不前時,阿男知道此刻的他該做些什麼帶給幸子快樂。

  「那就買這個吧!」阿男指著攤販桌上的泡泡水這樣對著幸子說著,幸子似乎更害羞的點了點頭,默許了這個應求。

  泡泡向前浮行,緩慢的飄浮在半空當中,當月光和街燈交織相映在泡泡上頭,五彩的外表繽紛,是一顆顆上為探索過的小宇宙等著去冒險,然而幸子的美卻是如同這些泡泡一樣「柔弱的」,深怕一個不注意,這美麗的景象就「啪」這麼一聲消失掉。阿男不去想太多這些無意義的壞主意,只想要現在多多陪著幸子。

  「阿爸~阿爸~我希望泡泡永遠都在我們身邊,我要吹好多好多美麗的泡泡給阿爸看。」幸子喘著身子邊吹著泡泡,看樣子挺是快樂的,但對他來說,吹太多的泡泡也消耗她許多氣力,需要短暫的休息才能繼續吹,但她還是樂此不疲地玩著這些由他親自吹出來的泡泡們。

  「她看得如癡如醉」-深為父親,最高興的時光就莫過於此了,這難得的景象至少阿男看到的是這樣令他賞心愉悅。

  「幸子乖,阿爸知道你喜歡這些泡泡,但他們終究會消失啊!就像人的一生一樣,有高有低,有生有死。幸子乖~或許你還小還不清楚這些道理,但等妳長大之後,或許你就會懂得阿爸說的話溜!」阿男說完之後看著幸子那對濁黑的雙眼大大的盯著阿男的臉瞧,彷彿看著他說的一番話聽得出神了,一心崇拜著阿爸所說的每一句話,即使他還不是很懂得這些,但聽到阿爸這番誠懇的話,那也就值得了。

  「阿爸!你以後還會這樣陪我吹泡泡嗎?」幸子的臉憔悴起來問了這一句話,手上的泡泡玻璃瓶也擱在大腿上,不吹了。

  阿男知道幸子問了這一句令他感到困惑的問題,這阿男也無法一時回答出來,只是摸了摸幸子的頭,笑著說著:「憨囝仔~阿爸當然會陪妳一起吹泡泡摟!阿爸還會吹比你更大更美麗的泡泡呢!」

  這時,幸子的表情從憔悴低落的瞬間轉為開朗的笑容,她獲得了暫時的依靠-「跟阿爸的約定」。

  阿男抱起了幸子,把她的頭靠往自己的肩胸前,抱住了她。幸子還是幸福的,但阿男卻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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